[GL]重生捕不快作者:瞳师
第3节
没等许牧说话,杜婴已经傻了,“你……你是风溯?”
方才听小牧道“风姑娘”和“杀人”,她已经觉得不对,这又听到“命案”二字,她哪还能忍得住?
许牧不想自己好友知道这些事,想要否定,那边风溯却道:“是。”
许牧:“……”
她回答的这般斩钉截铁,许牧下意识地将杜婴拉到自己身后,以防有诈。
风溯扫了一眼杜婴,“你可怕我?”
“不怕!”杜婴从许牧身后钻了出,“风女侠你是否缺个徒弟?你看我有没有机会?”
许牧:“……”
她怎么就忘了,自己这好友是个侠士迷呢?上一世杜婴不幸惨死,这一世她学着自己追求自由,倒也成了半个江湖人士。常人见到风溯自然是怕,她杜婴哪会怕?
风溯道:“徒弟谈不上,却是可以为你指点一二。”
来小筑时,杜婴老大不情愿,但许牧想喝美酒,她便跟着来了。现在离开小筑,杜婴恨不得常住在这里,许牧却想早些离开……真是世事无常。
杜婴眼巴巴地瞧着许牧,许捕快脸色再三变化,最后一字一顿地道:“那就麻烦风姑娘了。”
风溯这才露出些笑意,松开许牧的胳膊,“我叫人准备。”
言罢,她转身离开,留得许杜二人在屋中。
两人各藏心事,许牧心中难以接受自己同杀人凶手同吃同住,杜婴则是欣喜自己阴差阳错地和风女侠有了交情。
这是不是说明,她杜婴已经彻底踏入江湖了?
她高兴地打算着将来,等稍稍冷静后才反应过来,风溯名声虽好,却是个杀人的。许牧是衙门捕快,怎能……
杜婴的兴奋骤减,牵过许牧的手,羞愧道:“小牧,我一时激动,忘了你的身份。你可怪我?”
“你既先前陪了我,我怎能不从你心意。”其实许牧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反感留下,但这话说不得,只能心中想想。
过了会儿,几个婢女送来了精致的早饭,两人吃罢,去走廊散步。
此时,阁楼中风溯正与岚青萍饮茶。风溯难得亲自泡茶,动作如溪涧流水,茶道如人,瞧着便有清冽之感。
岚青萍接过茶杯,闻后品上一口,道:“你往日泡茶总是隐含暴戾之气,此杯茶中却带着平和。”
风溯不语,动作间长发滑落额前,她抬手将头发拨弄回耳后,青萍又道:“你怎小气到这般田地?没了兰花木簪,你今后便这般披头散发了?”
“我在等。”她说完这三个字,自己先笑了,略有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发觉近日来自己变了许多,还有些不适应。”
岚青萍道:“我看你这样,倒比以前强。”
两人静静喝了一杯茶,风溯忽然道:“原以为我与她已经无缘,不想我与她既有缘又有分。此次我真是要谢谢你,帮我调查又帮我带她过来,改日我定要好好谢你一番。”
岚青萍嗔道:“你我之间客气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喝茶。
岚青萍状似专心品茶,心里却想着事。她与风溯同龄,七岁相识一见如故,如今认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风溯这般在意一个人。
说起来,风溯九岁那年第一次见许牧,至今也有一十三年。虽说偶尔心里也惦记过这个小姑娘,但从不打听她的消息,甚至连她名字都不知晓。直到后来发生了标县的案子,两人才又有了交集。
其实风溯本人对这小捕快没有多大兴趣,反而是岚青萍听了许牧之事,觉得这人有趣,着人调查了她,却不想查出了些极为重要的事情。
由此,风溯对小捕快上了心,却不敢见她。说来有趣,杀人不眨眼的风女侠还有这么一天,岚青萍每每思及至此,都要笑她一次。
岚青萍将茶杯放下,看了眼身旁挚友。
虽说风溯不敢主动找许牧,可既然许牧送上了门,她也没客气,连番示好,弄的小捕快神色惶然。想到一向小气的挚友竟拿出藏了数年的好酒出来讨好一人,岚青萍忍不住又笑了,可笑容中似是带了些许凄凉。
风溯知道她在笑什么,无奈道:“你已笑了我两天,怎么,还没笑够?”
“将来你若真的和她有了些什么,恐怕我笑得时间要更久。”
“罢了,你笑你的。对了,我好不容易留下了人,既然她喜欢喝酒,我再拿出……”她还未说出酒名,那边岚青萍已道:“细雨吟?”
“不错,想必那杜姓女子喝了这酒很快便能睡去,我还可与小捕快单独相处……”她说到这就不说了,只是笑。
岚青萍略有嫌弃之意,“我真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面,当真丢人。”
“你又是嫌我丢人又是嫌我小气,再这般下去,朋友没得做了!”风溯笑道。
“你连支簪子都舍不得买,还不算小气?”
两人又笑了一番,风溯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须得去准备今日的酒菜了。另外,今晚饭桌上,你帮我试探一二句,多谢。”
“乐意至极。”
风溯出了阁楼,岚青萍端起茶壶,又为自己倒了杯茶。等茶入了口,她才发现这茶早就凉了。
半晌,她从怀中掏出一支玲珑珠玉簪,轻轻摩挲了几下玉中镶嵌的珍珠,又将珠玉簪放回怀中。
她顺着阁楼小窗向下望去,恰好瞧见许牧同杜婴走过。
风溯说自己在等,她何尝不是在等?
只是这等待太长,似是遥遥无期,她恐怕等不起。
岚青萍最后看了眼许牧笑靥如花的模样,抿唇合上了窗子,也走出阁楼。
她行至游廊,木栏上倚着的许牧顿时停下话头,转而看向了这位岚姑娘。
杜婴对风溯大感兴趣,一整天都在说这关于风溯的种种听闻。现在她二人说到的,是有关风溯与神秘男子幽会的秘事。
杜婴背对着岚青萍,势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许牧忙拉扯她回头看,她才乖乖闭上嘴巴。
岚青萍轻移莲步,款款而来,对二人道:“两位,天色不早,溯溯已经为二位贵客准备了酒菜。两位可要与我同行?”
溯溯……许牧听这称呼禁不住笑了出来,名字是好名字,只是配风溯有些奇怪。
许牧努力敛去笑容,正色道:“劳烦岚姑娘了。”
“你不必如此客气,若是不介意,可叫我青萍。”她说着,袅袅婷婷地向前走去,许杜二人互看一眼,跟了上去。
到了正厅,风溯果然备好了酒菜。许牧进厅后便盯上了桌前的酒坛,坛口泥封已开,虽然蒙了布,厅中还是缭绕了阵阵酒香。
这酒的香气与昨日所喝还有些不同,初闻辛辣,再闻又变得清香寥寥,若有若无。她走近那酒坛子,疑惑道:“奇了怪了,这酒究竟烈不烈,我竟然闻不出来。”
风溯从屏风后走出,内着翠蓝细褶裙,肩绕白纱披帛,袅袅身姿真如仙人。她拂开身前长发,将酒坛上的红布揭开,不作声地倒了一杯,递予许牧。
许牧发觉自己进了个奇怪的境地——无论她与风溯怎样,她都拒绝不了风溯所藏的美酒。
她一面暗骂自己没有出息,一面接过酒杯。浅酌一口后,她毫不吝啬地夸奖道:“风女侠的藏酒果然不一般,样样都这般好喝!”
“这是江州产的酒,十年一坛,名为细雨吟。酒同蒙蒙细雨,喝的越多,越有感触。”
听闻这又是坛难得一见的好酒,许牧面上带了犹豫,“你我并不相熟,却以这等极品相待,我喝后心里有愧。”
“这七日你只当我为酒友,莫要思虑江湖之事。”风溯放下酒坛,道:“杜姑娘也不用客气,菜已齐全,尽可坐下用膳。”
四人落座,许牧既不想挨着风溯,又不想和她面对面相坐,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按着昨天坐的位置坐了下去。
好菜好酒,再加上杜婴对风溯颇为崇敬,四人喝得也算热闹。许牧偶尔在杜婴说话后接上一句,其余时间都是喝酒吃菜。岚青萍打量她片刻,在上一话题结束后,忽然将话头引向了她:“许捕快似乎是江州人,不知为何要来到标县呢?”
☆、第11章殊途
许牧夹菜的筷子一顿,随后收回筷子,有意无意地看了眼风溯,“我办了桩案子,县令大人给了我半月时间休整,闲来无事就来了镜湖。”
“看来这就是缘分,前有因,”风溯笑着看向许牧,意有所指地道:“后有果。”
是了,若不是风溯犯下命案,也轮不到她办案,更由不得她休整。
许牧抿了口酒,道:“风女侠说的有理。”
岚青萍看了眼二人,淡淡道:“许捕快和溯溯看来是旧相识,不如讲讲你二人是如何结识的?”
杜婴的眼睛亮了,“这个好!小牧,你既认识这等人物,先前都不和我说,真是小气。”
“我……”许牧觉得她和许牧的初识实在说不得,说她被淋了一身血水?还是说她在井里捡了个人头?
风溯暗暗看着她的表情,不动声色地喝着酒。许牧憋了半天,才道:“不如由风女侠先说。”
“许捕快叫的好生客气,”风溯笑了,“只是我眼下并不想说。”
岚青萍本就是为了打探许牧,看她是否记得儿时与风溯的相识。现在两人都已看出她不曾记得,便见好地打住了这个话头:“两位身份毕竟有碍,看来是我唐突了。许捕快,失礼了。”
杜婴怏怏地喝了口酒,“真是无趣。”
风溯扫了一眼低头的许牧,举起酒杯,“近日我们四人能够同桌共饮,也是有缘。两位贵客,我再敬你们一杯。”
她这么热情,许牧当真不知这位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四个人喝了个痛快,杜婴喝到中途就醉了,被送回了房间。岚青萍见时机差不多,也找了个机会离开,诺大的正厅,顷刻间只剩下了风、许二人。
许牧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说些什么,想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道:“风女侠所留的匕首还在我这里,稍后我……我便将它还给你。”
“不急,”风溯纤细白嫩的胳膊支在了桌子上,玉手撑住下巴,道:“说起来,你怎知那是我的匕首?”
“曾有幸见过你丢失的长剑,见识过上面的风字。”许牧想着此事并非秘密,便道了出来。
风溯想了想,“我两年前确实丢了束天剑……啧,原来那时你便关注了我。”
她的语气中似是有几分戏弄的意思,许牧莫名地开始紧张,忙解释道:“不,那时是师父想让我多了解些江湖之事,免得出去给她丢人。”
终于谈到了风溯想谈的话题,她放下手臂,身子向前微探,“那……你师父是如何说我的?”
许牧一五一十地同她说了,她听罢叹口气——看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气氛尴尬起来,风溯坐正身子,拢了拢头发,道:“话说回来,你拿走我木簪后,我已有四、五日未曾束发。”
“为何?”许牧奇怪道,“我见你这里簪子不少,晨间那两位婢女都戴着不错的簪子。”
风溯又是叹气,这姑娘怎就听不出她的话外之音?
对于许牧这种不解风情之人,风溯只得直说道:“那些簪子同我的兰花木簪自是不同,不知许捕快会不会雕木簪,再还我一支?”
真是奇了怪了,许牧惊诧,按理来说,风溯应当是说让她再买一支,怎会问她会不会雕木簪?
难不成,这位知道自己会些雕刻?
许牧儿时没人陪伴,和家里兄弟姊妹打交道也是被欺凌。一个人久了,她闲的无事,便央杜婴为她带来些木头和雕刀,学起了木雕。
这些过往她自己很少提起,那风溯又是如何知晓的?
想了一番,许牧不想骗她,只好道:“确是会上一些,只是手艺实在见不得人……”
“无妨,那你便雕上一支给我,麻烦许捕快了。”
许牧:“……”她哪句话说要答应她了?!
她还不知风溯也是个这般无赖的人,睁大了眼睛愤愤地看她。许牧喝了酒的脸白中透着红,很是娇艳,再配上这副娇嗔不满的样子,惹得风溯也红了脸。
风女侠为了自己不做出什么惊人举动,匆忙起了身,“你早些休息,今日喝便到这里吧……”话音未落,一名婢女疾步进了正厅,俯身道:“主子,岛中出了事。”
她说完这句,微微抬头瞥了眼许牧,风溯理了理臂上披帛,“继续说。”
婢女收回视线,道:“昨日岛上来了一批商人,其中一人昨晚失踪,名为周敬容。刚刚有人在岛边草丛中发现了周敬容的玉佩,料想是他昨晚跌入了湖中,溺死了。”
风溯鲜少在镜湖居住,并不知这伙商人为何上岛。但她在江州曾听过周敬容大名,其人乃是江州首富,手中商路四通八达,颇有些本事。
此人生意场上很是吃得开,但据说口碑并不好,龌=。=鹾的勾当也做过不少。
风溯想着毕竟是岛上之事,便道:“那我去看看。你去取我那套夜间的行头,不要张扬,免得青萍知道又要担心。”
婢女应诺后退下,许牧起身站到她身边道:“既是命案,那也带上我,好歹我也是个捕快。”
风溯侧身瞧了她片刻,面上带有笑意,“好。”
许牧回屋取剑,同时换上包裹里一套轻便的深色衣物。待她出来,风溯已经换好了夜行衣。
风溯手中拿着两个面巾,丢给许牧一个,“戴上,别暴露了身份。”
她风溯倒不怕什么,她只是怕有人见了许牧同自己在一起,传出什么传闻。
许牧身份是捕快,与自己的身份毕竟是殊途。
风溯沉默地戴上面巾,转身踏地冲出走廊,许牧紧随其后。
到了案发之处,两人趁天黑躲在了树林边缘,看见一群人在湖边站着,为首的人拿着玉佩,言辞激烈:“我兄长不可能自尽!他来此岛的目的各位都知晓,他怎么可能自己投湖!定然是有奸人所害!”
看样子,这位就是周敬容的弟弟,天色太暗,许牧看不清各人相貌,只能听声音辨认——这人似乎不是昨日乘船中的某位。
“周敬仁,我们并非说他自尽。昨晚他喝了那么多酒,谁知他是不是失足掉了下去?”
这声音她倒熟悉,是吕季。
周敬仁一听这话,立刻怒叫道:“吕季!定是你害我兄长!昨日他酒宴间取笑了你,你是怀恨在心!”
吕季不气反笑,“区区几句戏言就值得我杀人?”
旁边有一人道:“可我昨日还听到你饭后和他在厢房大吵,说是周兄抢了吕兄的财路……”
周敬仁抓住这点,情绪激动地抓住了吕季的衣襟道:“怪不得!吕季!你真是狠毒,只因为我兄长欲和你做同等生意,你竟下此狠手!”
暗处的许牧听得糊涂了,在她印象中,吕季向来是清清白白的,他怎么会犯了命案?
☆、第12章阿溯
可还没由她想清楚,那边一群人已经推搡起来。周敬仁抓着吕季,口口声声地说要抓他见官,吕季自是不肯,一来二去两人就打起来了。
吕季那个小白脸,许牧是知道的。他哪能打得过人高马大的周敬仁?
其他人见事情要闹大,纷纷上前拉劝二人,让他们明日等官府来人再做定论。周敬仁面露狰狞地吼道:“我现在就要带他去官府!”
旁人劝吕季随他走,说是身正不怕影子歪,但他始终不肯。他既然没有杀人,便不会主动去什么官府,万一真惹上了官司,他吃不起。
在场的十人,除了周敬仁,都是欲结成同一商会的商人。利益为上,谁都不敢得罪其中一方。
吕季做的是当铺生意,手中当真有些好货,而周敬仁又是江州首富的弟弟,在镜湖做的生意都称得上红火。
此事众人难办,最后,芩州的商人做了个和事佬:他花高价请了船家,派出周家两名小厮,叫他们上岸后直接跑去报官。
周敬仁怕有人破坏现场,要求所有人必须留在这里。许牧对吕季之事虽有好奇,但也不想缩在林子里等上一夜。再加上她酒劲有些上来,头脑不太清楚,便拽了风溯先行回去。
回了小筑,许牧摘下面巾,心里仍存疑惑。吕季做事一向小心,就算是真杀了人——比如她,相信他之后也能做成没有破绽的自杀。
不过,依她对他的了解,这人现在还没动那些歪心思,凶手不应是他。
可那又如何,她巴不得他现在就遭报应……
许牧迷迷糊糊地想着事,没有注意窗外有人站着。那人站了许久,实在忍不住了,才轻咳两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跑到木窗前,轻轻推开窗子,看见了换回常服的风溯。
“夜深了,你怎么不回去睡觉?”
许牧微有些头晕,说的话也是软糯糯的,风溯听了一笑,“我带些东西给你。”说罢,她拿出了袖中的一只木盒,递给许牧。
接过木盒,许牧掂了掂,里面传来清脆的撞击声。她打开木盒,看见了一块紫檀木,以及三把雕刀。
“我不知你习惯用什么样式的刀,便派人买了三种。你瞧着哪个用的顺手,就用哪个吧。”风溯说完,才发现自己这句话说的格外唠叨。
许牧盖上木盒,道:“风女侠出手实在大方,区区木簪便用上了难得一见的檀木。”
风溯淡笑道:“小捕快,我们这般称呼实在是客套,不如我们换个称呼?”
她话刚说完,许牧的后背就一阵发凉。白日里岚青萍唤她“溯溯”的样子已经是渗人,若唤此名字的人是她许牧……
那场面……怎一个恐怖了得?!
她想像着风溯叫她“小牧”、她叫着“溯溯”的场景,酒意都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