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醒得比往常都早,脑子昏昏沉沉的。窗外的薄雾还没散开,碧荷池庄园安静得只剩鸟叫声。我坐在床边,指尖扣着掌心,强迫自己稳住呼吸,把昨夜那些情绪全部压进心底。让姐姐看不出任何异样。阿嵘站在门口看着我,他想问,却又不敢问太多。眉头皱了又松:“殿下,您……没事吧?”“没事。”我摆了摆手,起身走出房门。阳光刚刚爬上栏杆,照在回廊上。姐姐站在前方,正侧身和凌青说话。她注意到我,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开口,又忍住了。今天我们就得回京,随行的人已经在庭院里忙碌。我们上了马车,队伍缓慢离开碧荷池庄园。一路上,无言。姐姐在看书,偶尔抬眼看我一眼;我靠着车壁闭目小憩,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走到北渡的小市集口,人声渐渐多了。车队突然停下,伴随着前方侍卫的怒骂声。我睁开眼,姐姐也放下书,掀开车帘。前面乱哄哄的,有人被驱赶的声音。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突然冲上来,想接近队伍,被侍卫一声怒喝:“滚开!”侍卫伸手推他,小乞丐一下子摔倒在泥地里,脸色灰白,瘦得只剩骨头。侍卫们们要把他拖走。那孩子抬头的一瞬间,姐姐怔住了。她立刻下车,抬手让侍卫退开。小乞丐抬起头时,眼泪从脏污的脸上一直往下掉。“你是……”姐姐半蹲下来,比孩子的目光还低一点,认真地看着他。孩子看到她,眼里一下亮了,声音鼻音很重:“姐姐你不记得我了……你救过我娘……你让大夫给她看病……你给我们银子……”姐姐轻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小乞丐抿着唇,小小的肩膀抖得厉害:“我娘……后来又病了……我没钱……她……她走了……”说到后面哭出声来。姐姐手顿住了。记住网址不迷路pǒ18tè.Cǒm她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她努力救过的人,最后还是没能救活。侍卫见孩子情绪不稳,一脚把他踹倒,呵斥让他退后。姐姐的声音立刻冷下来:“谁让你动他的?”侍卫慌忙跪下。我这时才下车,站在一旁看着。很意外会在这里碰见他——但也仅此而已。姐姐摸了摸小乞丐的头:“孩子,你以后一个人怎么过?”小乞丐抽噎着:“我……我不知道……”姐姐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我。我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说话。她轻声,却坚定:“殿下,这个孩子……我想带回去。”周围侍卫的脸色一变,他们本能地看向我。我第一反应是拒绝——太麻烦了,也没必要。但这是姐姐想做的事。而姐姐就是这样的人。我抬手,随意地挥了挥:“随你。”姐姐松了口气,摸摸孩子的头:“愿意跟姐姐回家吗?”孩子点得用力,像怕她反悔一样。姐姐让人带他去后车,叫侍卫取水给他洗脸,又找了件干净衣裳给他换上。我远远看着她。姐姐的侧脸很温和、干净。那种温柔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是天生的。我忽然有一点不舒服——像是嫉妒。但很快压下去。阿嵘走到我旁边,小声问:“殿下……您真的没事?”我摇头:“走吧。”姐姐给孩子取名字。“你以后就叫……荷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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