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古德洛夫一步跨过来，想要拦住失去理智的李威。
“李威！住口！”
徐影也厉声喝止。
“巡察使大人他……他有自己的苦衷！”
“苦衷？！”
李威抱著顏如玉，缓缓站起身。
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黑衣人。
“我只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我面前快要死了！
什么狗屁苦衷能比一条人命还重要？！”
面对李威的咆哮，那个黑衣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哈哈哈哈……有性格，我喜欢。”
他笑声一收，语气变得平淡。
“罢了，尘归尘，土归土。
我的使命也算完成了，告诉你也无妨。”
在眾人惊愕的注视下。
黑衣人缓缓抬起手，解开了那顶一直遮蔽著他容貌的宽大帽兜。
没有脸。
帽兜下，空无一物。
不，不是空无一物。
那是一张由无数光点匯聚而成的、近乎透明的人脸轮廓。
他的整个身体，都像是一个隨时会溃散的虚影。
在风雨中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溃散。
李威彻底愣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
“李威，巡察使大人他……”
徐影看著黑衣人那副模样，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起来。
“我们都隶属於一个组织，它的名字，叫『华夏守夜人』。”
“这个组织的使命，就是处理一切游离在普通人世界之外的超自然事件，守护这片土地的安寧。”
徐影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沉重的歷史感。
“而在守夜人当中，又有一类最特殊，也最值得尊敬的存在。”
她的视线转向那个透明的身影，充满了敬意。
“他们，就是『巡察使』。”
“每一位巡查使，都是在过去千百年间，为了守护这个国家，这片土地而牺牲的前辈英灵所化。”
“他们本该魂归天地，却因为心中那份不灭的执念，选择放弃轮迴，以英灵之躯，继续巡弋在华夏大地。”
“他们的使命，不是战斗，而是为『守夜人』寻找和引导新的火种，確保这份传承，永不熄灭。”
“非到万不得已，他们绝不会出手干预任何事。
因为每一次出手，都在消耗他们本就不多的『先天之气』。”
“一旦先天之气耗尽，等待他们的，就是真正的……魂飞魄散。”
徐影看著李威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那个隨时可能溃散的透明身影，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悲慟。
“而之前巡查使大人说的都是真的。
每一次出手，都在燃烧他的灵体。
刚才为了帮我们拖住地狱五头蛇，为了稳住顏队长的生命体徵，大人他……他已经损耗了大量先天之气。”
古德洛夫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也低下了头，声音瓮声瓮气的。
“老板，大人他……快要消散了。”
李威抱著顏如玉的手臂，猛地收紧。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愤怒，自责，悔恨，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像是无数根钢针，扎遍了他全身的每一个毛孔。
原来，他不是在看戏。
原来，他一直在暗中出手。
原来，顏如玉这条命，是他用自己即將消散的代价，硬生生从鬼门关前抢回来的。
李威看著那个连五官都看不清晰的透明身影，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就想跪下去。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歉意和祈求。
“小子，別让我看不起你，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要是敢跪，信不信我现在就让她自生自灭。”
那个虚影里，传来了平淡却不容反抗的声音。
李威的膝盖，僵在了离地面不到一公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