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庄园最初並不是这个名字,但我说她叫尼德霍格她就叫尼德霍格。在这里,我就是绝对的主人。”
入夜,路明非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怎么也睡不著,总觉得自己今天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晚餐是那位诺昂先生准备的,每一份食物的原料似乎都价值不菲。更別说还有那些睡前的服务,身著可爱女僕装容貌上好的小姐姐一直隨时候著,路明非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思想恶劣一点都能將她们拉上床。
不行不行,那样估计会被苏恩曦骂变態。
这样想著,路明非始终睡不著。他注视著头顶的天花板,总觉得这种模仿夜空的风格看久了似乎就变成了真的在看夜空。
不过不得不说,这夜空还模仿得挺像的,他似乎还听见了风声。
等等,风声?
似乎是因为路明非察觉到了场景不对的原因,他身下的大床消失不见。
路明非能感受到自己迅速在往下掉,他回头看了一眼,底下是初升的太阳和成片的城市建筑群。他就在这城市的上方,在那和星星相看的地方。
如果说世界上真的有什么绝望的死法的话,那也就莫过於此了。
“开什么玩笑!”
路明非能够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中飘荡,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脑海当中回忆自己这一生,回忆那些好的坏的但都已经散作云烟的事情。
他想起了苏恩曦,那个在夜晚独自一人说要带他回家的女人。
说来好笑,他路明非活了这么久,在死亡之前第一个想起的人既不是父母也不是恋人,而是那个明明本该毫无交集却主动向他散发善意的人。
“我要是就这么死了的话,她应该也会哀伤吧。”
无端想到,路明非嘲笑一样地勾起了嘴角。
真好啊,人都要死了,还能知道这世界上应该还有人悼念著他。
明明,並不想让她因为自己悲伤来著。
“我们是王,註定咆哮世间的王。”
莫名地,在夜之城的时候,【路明非】的那番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不对,我他娘的会飞来著!”
路明非找到了一个可以自救的方式,但在努力了几番之后,他放弃了。
体內的血统就像是不存在一样,根本就不回应他的举措。那些在龙化状態下能够轻而易举使出的言灵也是完全无反应,他现在除了体力好点聪明点之外和普通人就没什么区別。
“我靠,要不要这么搞我!”
对著天空竖了个中指,藉以表达对造成这一切的某位存在的感谢。
然后路明非就感觉自己胸膛处一片灼热,隨后被他贴身放好地荆棘王冠自己飞了出来。
路明非不知道这时候为什么王冠会衝出来,但现在已经顾不得其他的了,相信吧,相信那个带来奇蹟的人,相信自己会成为奇蹟。
伸出手,路明非將那王冠抓在手中。
出乎意料地,那王冠上本应被耶穌折去的刺此时又长了出来,但路明非已经顾不得那些了,他用力將那王冠戴在了头顶,尖刺刺破了他的皮肤。
“神说,您將见证一切。”
金色的辉光自虚无中迸发,如晨曦初绽,將天地浸染成一片澄澈的圣境。洁白的羽毛自高空飘落,每一片都承载著若有若无的圣歌,在空中缓缓摇曳,仿佛时间本身也在为之驻足。
號角声响起了。它从极远之处传来,又似在耳畔迴响,低沉而庄严,如山峦拔地而起,又如潮水自天际涌来。每一声都震动著灵魂的根基,令万物肃然。
那是一位天使。他的面容俊美,眉宇间无半分凌厉,只有深不见底的慈悲与温和。他唇边含著淡淡笑意,那笑意並不张扬,却足以让人心生安寧。他的双翼在身后缓缓舒展,每一片羽翼都泛著珍珠般的柔光,边缘处流淌著淡金的辉晕。
右手,他持一柄十字长剑,剑身澄澈如冰,隱有火焰纹路游走其间,既为审判,亦为守护。
左手,则托著一把金色天秤,秤盘微微晃动,仿佛时刻在衡量著世间一切的善与恶、罪与赎。
“米迦勒……”
路明非低声唤出那个名字。明明是第一次相见,却像是在心口藏了千年。那一瞬间,他恍惚觉得,他们曾是旧友,曾並肩立在比世界更古老的时光里。
“我在的。不管何时,只要我主呼唤,我都是在的。”
“但,我们的相见不应这么早。”
米迦勒轻声说著,路明非有些听不懂,但他明白自己现在是死不掉了。
他看著那位天使,传说中的“似神者”,撒旦最为严厉的父亲。
“我主,神说那路应由您自行走完,爱会相伴在你左右。”
米迦勒伸出手,將路明非轻轻推下云端,让那戴著王冠的少年落向凡世。路明非不解地看著祂,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在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速的速度砸向底下的建筑。
那是修道院,一栋在整个伦敦都十分出名的建筑:威斯敏斯特修道院。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教堂的塔尖已经近在眼前。
路明非来不及做出更大的反应,他將双手挡在面前,身体儘量蜷缩在一起。
隨后,他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炮弹一般砸进了教堂当中,激起漫天的烟尘。
教堂中,有数量眾多的信徒正在进行祷告,在他们的前方还有著许多的修女和修道士。大家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属於自己地事情。
但也就在他们跪在地面上,將头埋下去地那一刻,教堂地顶破了,有什么事物落在了那主祭坛上。
之后,有微风吹来,吹散那漫天地烟尘,也吹散那覆在眾人心头地疑惑。
那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他头戴荆棘的王冠,身穿白色亚麻长袍。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银色地长枪,枪尖还有著褐色地血跡。少年半闔的眼眸怜悯地看向世人,他就站在那,像极了一个灯塔。
晨光从那破损的教堂顶部照进来,打在少年的身上。
“咔嚓。”
有人拿著相机將这一刻拍下,那是达·文西在世也不可能展现的奇景。
圣灵,在这一刻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