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霎时屏住了呼吸,有些胆小的娘子捂住了眼,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嚯!”
抡锤的汉子大喝一声,铁锤带着风声砸下,正好落在青石板中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足有半尺厚的青石板应声碎裂,碎石块咚咚掉在地上,震起一小片灰尘。
满场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铜钱像是下雨一般,往场中间的破锣扔去,连路过的脚夫都停下脚,摸出两个铜板掷过去。
孟初一眼前一亮。
就这?
青石板是做过手脚,只需要演技。
她看着天上的铜钱划过一道道完美的弧线,破锣颤颤巍巍,响个不停。
等到铜钱雨下完,那躺在条凳上的汉子缓缓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碎石,拱手道谢。
接下来的表演就一个比一个劲爆。
那壮汉脸憋得发紫,长枪立在地上,枪尖死死抵着咽喉,看得人倒抽一口凉气。
铜钱雨便又下了一场。
赤脚走炭火、 铁布衫挨揍,吞剑滚钉床,个顶个儿的血腥刺激眼球。
表演尾声,场间多了猴子、山羊。
那穿着小布褂的猴子不时翻跟头、推着铁环绕场,还会算筹,而候在一边的山羊则是在麻绳上走来走去,引得孩子们拍手叫喊。
直到表演完毕,孟初一这才拍了拍孟十五的胳膊,让她将自己放下。
三九还看得起劲,“姐,这也太有意思了。”
孟初一坏笑,“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
“姐,你这哪是什么好主意,明明是馊主意!”
坐在条凳上的大猫舔了舔后背上的毛发,嘎嘣脆则站在铁圈上一动不动。
八戒最惨,身上的鬃毛烧着了好几根儿,一脸委屈地看着站在身前的三人。
那晚逛过夜市,孟初一就开始培训家里所有人。
说服的技巧是,那杂耍的班子只演了几日便走了,他们可是住在这城里头,这钱不赚白不赚。
三九实在是看不过去,这才为三只发声。
孟初一手拿小木棍,掐腰训斥,“一个月咱们表演上几次,就够一月花销,这不比做其他的营生强?”
孟三九撇撇嘴,“嘎嘣脆又飞不了,光站在铁圈上,谁来看,再说,你让大猫钻铁圈,钻了两次它就不干了,到时候真的表演了,它不演了怎个办?”
孟初一恨铁不成钢。
“我这不教呢!”
孟三九蹲在一边,杵着下巴,看着八戒身上烧黑的鬃毛叹气,“八戒,你也是命不好,跟了我姐这个黑心老板。”
大猫不肯钻火圈,孟初一只好把主意打在了八戒身上。
八戒傻,但是听话,胆子最小,孟初一只消瞪它一眼,便瑟瑟发抖。
孟十五听话,但是只在一边看着,因为孟初一只让他吃饱喝足。
草草训练了几日,三人加上三只便浩浩荡荡去了笑东风楼下的夜市街。
孟初一选了上次杂耍班子的空地,摆开了架势。
为何选择这个营生,因为花不了多少本钱,做其他都要花销些本钱,她可不愿意。
豪彘庞大的体型早就惹人侧目,三人摆好在街边淘的破烂工具,就开始摆好了阵仗。
孟初一敲着缺口儿的破铜锣,吸引街上来往的行人。
“唉——走过路过莫要错过诶!”她敲得一声接一声,震得自己耳朵都嗡嗡响。
三九捂着耳朵站在一边,有些羞涩但是强装镇定。
“深山猛兽出林海,今日街头献奇才!瞧一瞧,看一看诶,这山里的猛兽为大家伙表演!”
围观的人渐渐靠拢,孟初一使了个颜色,三九带着嘎嘣脆登场。
孟初一也没让嘎嘣脆做什么高难度动作,只让它在麻绳上走来走去即可。
围观的人一多,嘎嘣脆立马撂挑子,站在麻绳的一头,怎么也不动弹。
三九急得脑门子都是汗,孟初一挤眉弄眼也不好使。
“咳咳,下一个!”
三九赶紧扭身拽出大猫。
“来来来,请大家看看猞猁穿花绕柱!”
柱子没有,但是孟初一卸下几根柱腿儿,插在土里,大猫慢吞吞走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