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的不说,就说她自己,现在正是一头乱麻。
对于婚事的严重性,现在也算是有点后知后觉了。
旁的事儿可以随便,这个还是不要随便的好。
顾青山的目光锁在她的脸上,心口里漏了一丝风来,语气也跟着更冷了些。
“本王为你赐婚,日后成家立业,各安其分,再不必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这话明明是对着沈扶苏说,字字句句,却是说给孟初一听。
“你够了!他的婚事自然是他做主,与你何干,你何必这般强人所难!”孟初一胸膛起伏,恼怒异常。
强权之下,就连旁人的婚事都能一句轻飘飘的话便定了,她很是不忿。
顾青山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目光淡淡一扫,落在那道月白身影之上,下一秒,视线又落回到孟初一身上,沉得像寒潭。
“强人所难?”他往前微微倾身,语气又低了几分,“本王不过是给旁人一个归宿。”
他一字一顿,逼视着她。
沈扶苏站在一旁,看着眼前针锋相对的两人,忽然轻轻笑了笑。
笑意里带着几分释然跟落寞。
“王爷、夫人。”他上前一步,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有了人选,在下就不打扰二位,先行告退。”
他想走得体面些。
门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合拢。
屋中再无第三人。
顾青山看着她又气又倔的模样,眼底的冷意像潮水般褪去。
他走到她身旁,轻轻扣住她的手腕。
“初一,身子好些了吗?”
孟初一心里的失望满溢,她的十五好像彻底走丢了,再也瞧不见了。
她眼眶有些发红,看着他的目光陌生又疏离。
“没什么事,我就先退下了。”
孟初一走了。
顾青山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无处诉说的憋闷让他的旧伤隐隐作痛。
他按住自己的胸口,转身走出。
接连几天,孟初一都没再见到他的面,仿佛那天见到沈扶苏是自己的一个梦。
关于桃源县,也像是上辈子的借尸还魂,她坐在王府的高墙里,抬头看天。
秋意更浓,风里萧索的味道飘的满院。
嬷嬷依然端来汤药,她认命的一碗接一碗的喝光。
沈扶苏再也没来过,她还有好些问题想要问他,却再也没了机会。
三九不知在哪里,是不是将她彻底忘了,还不知道回来看看长姐的人身安全。
对于三九来说,孟十五先是家人,后是姐夫。
他很是放心的离开,却不知长姐现在的水深火热。
孟初一最近人也懒洋洋的,天气好就坐在房檐底下晒太阳,下雨的日子就趴在窗边看树上的桂花被雨丝打落在地。
天愈发冷了,屋中的衣裳早早被嬷嬷换了一批,她拢了拢衣裳,歪着头看檐角成线的秋雨。
若是在粗茶铺子,就能跟胖婶儿一起围着铁炉烤板栗,再放上几颗橘子花生,喝着粗茶,想必会很惬意。
她在这偌大的王府,做什么都没了什么兴致,山珍海味,亦或是珍馐美食,她只需要开口,不需片刻,都能摆在眼前。
可她什么都不想要。
她也不知自己要什么。
想得多了她就会累,和衣躺回床上,再睡上一觉。
雨还没停,砸在琉璃瓦上发出好听的噼啪声,很是助眠,只不过她刚刚入睡,就被嬷嬷吵醒。
接着她一路小跑到书房。
沈扶苏站在屋中,看着她气喘吁吁,转过身微笑。
“跑的这般急?”
“你怎么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又默契地笑笑。
“喝茶。”
“好。”
他端起茶盏,啜饮一口,又放下。
“这…还呆得习惯?”
“嗯,还行。”
孟初一的客套让沈扶苏很是陌生。
他看到了她眼底不易察觉的落寞。
“家父奉召回京,官复原职,想必你是知晓的。”
孟初一点点头,“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