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处。立於大门口的身影,竟是谁也未曾料到会在此时此刻现身的人物。
那人拥有一头如月华般明亮的银发,简约地在脑後挽成一个发髻,仅点缀着一支雕刻荷花纹路的白玉簪。身着一件素净的灰sE棉布袍服,宛如修行居士一般。即便年事已高,那张脸庞依旧端庄高雅,透着与年轻时别无二致的威严气度。
那双狭长犀利的眼眸,与齐王极为神似,淡淡地扫过大殿内的文武百官,最终定格在地上满身伤痕的燕王身上。
一声轻微的叹息随之响起,带着几分怜悯。
「唉,真是冤孽。看你母亲都g了些什麽好事。」
语毕,她便迈步走入大殿。
一众官员,连同齐王在内,立时纷纷跪地接驾:「参见太后娘娘,愿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自从从梁老口中得知齐王托付打探那两份遗诏的始末後,江太后便决定离开皇家寺院回g0ng,亲自来了结这段由她守口如瓶多年的秘密。
徽宗皇帝急忙从龙椅上走下,正yu向母后行礼,却被江太后抬手制止。
「无须多礼。诸位大人也都起来吧,地上寒气重,没得白白跪疼了膝盖,各个也都不是年轻小伙子了。喔,对了,顺便把燕王扶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随後,她转向挺直腰杆、正一脸嫌恶地斜睨着燕王的温公公。
「温善,给燕王喂一颗化瘀丹。绝不能让他带着满脑子的误解就这麽Si掉。」江太后看着温公公那副神态,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愧是梁秋带出来的得意门徒。」
温公公这才勉为其难地从卫帝阁取出一颗上等化瘀丹,动作粗鲁地塞进燕王口中:「呐!快吞下去!好留着命听完真相再Si。」
被召唤而来的太医连忙接手,为伤者进行急救。不消片刻,燕王的神智便恢复了清明。
「来人,挪把椅子给燕王坐。」陪同在皇帝身侧的江太后下令道。
「母后,燕王乃是犯下滔天大罪的逆臣,获准在金銮殿赐座,儿臣恐怕……」皇帝赶忙出言反对。
「皇帝就依哀家这一回吧,想来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说到底,哀家在此事上亦有过失。若是在先皇驾崩後便将实情告知燕王,事情也不至於闹到如今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燕王在太监的搀扶下坐上椅子,一脸迷茫地仰望着江太后。
「太后娘娘此话何意?」
江太后深邃地凝视着这名继子的双眼,那双漆黑如墨的凤眸澄澈清明,毫无算计。随後,她缓缓述说起二十多年前的往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当年先皇龙T欠安之际,昔日的德妃深受宠Ai,获准无须宣召便可随意出入御前,与其他必须在永天殿外候旨的妃嫔截然不同。
德妃便趁此之机潜入御书房,暗中伪造了另一份册立继位者的遗诏。
此事原无人知晓,直至先皇驾崩当日,德妃手持那卷遗诏赶往永天殿。
然而,对其行径早有疑心的江皇后即当今太后出面拦阻,正巧截获了那份伪造的遗诏。
若哀家所料不差,德妃当年定是欺瞒了儿子,谎称这份遗诏是燕王回京探病时,先皇亲手交托给她的。
「哀家方才所言,虽听来匪夷所思,却是字字属实。」江太后直视着燕王说道。
「不可能!太后娘娘在骗臣!那卷遗诏上明明盖有御玺龙印,笔迹亦是父皇亲笔!臣绝不会看错。定是你编造故事陷害我母妃,只因你嫉妒父皇当年宠Ai我母妃胜过你,对不对!」
啪!
「放肆!竟敢口出狂言冒犯太后!」
温公公忍无可忍,见燕王竟敢言词冒犯江太后,一时激愤,甩手便是一个耳光重重cH0U在对方脸上。燕王被打得措手不及,嘴角顿时渗出鲜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温公公,下手重了点吧。」这时,一直静默伫立在一旁的齐王终於冷冷地开了口。
江太后并未对继子的冒犯之词动怒,只是转向自入g0ng前便随侍左右的心腹嬷嬷。
「金嬷嬷,去把先皇当年的亲笔诗作拿给燕王瞧瞧,好让他对照那卷遗诏上的笔迹。」
太后深知燕王博闻强记,即便事隔多年,他也绝不会忘记那份遗诏上的每一个字T神韵。
金嬷嬷领命走向燕王,从画筒中取出先皇御赐给江太后的画作与诗词,横在燕王眼前,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你且将画上的字迹与你记忆中的遗诏仔细b对。若仍不确定,哀家便让宋大人去调阅先皇批阅过的旧奏摺,让你逐一校对。」太后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悲悯。
燕王当年被生母德妃的野心所蒙蔽,被那份伪造的遗诏扭曲了认知,深信自己蒙受不白之冤、江山被胞兄窃取,这才埋下滔天恨意,最终走上谋逆之路。
看着画作上苍劲有力的先皇御笔,燕王陷入了良久的Si寂,久久不发一言。某些细微的笔锋转折处,确实与记忆中那份遗诏有所出入。
此时,徽宗皇帝望着这异母弟弟的眼神也变得复杂万分。
他心中亦存有愧疚,当年他明知燕王与郑意如情投意合,却仍强行横刀夺Ai。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时的他,仅仅是因为厌恶德妃夺走了父皇对自己生母的宠Ai,才想要夺走弟弟渴望的一切来报复。
可当他为了求胜而将那nV人据为己有後,竟真的坠入了情网。
没想到最终……他与弟弟两人都被自己深信的nV人所玩弄欺瞒。
沉默许久後,燕王终於艰涩地开口问道:
「既然太后娘娘当年便洞悉真相,为何要将此事隐瞒至今?为何不当众揭穿我母妃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