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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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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结束后作者:瞳师

第11节

秦羽然觉得这件事完全可以成为她人生未解之谜之一了,惆怅地叹了声气,她把最后一个本子交给郁老师,让她画上一颗小心心。

“一米八八胸肌的壮汉,就喜欢这种粉粉嫩嫩的小玩意儿,我都比他爷们。”秦羽然一边看郁菲画画一边吐槽,见对方露出诧异的表情,她又说起这个东北大汉的光荣事迹。

郁菲被逗到了,她本就是微笑上扬的唇形,现在翘得更高了些,整张脸都随着柔和了不少。

秦羽然见她心情好了点,稍稍松了口气,谢过她后把签名本子带出办公室分发。

郁菲听到外面一阵阵欢呼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向椅背靠去。

今天的练笔任务算是完成了,挺好的。

她放下笔,等秦羽然进来,随她一起走了出去。

办公区的小伙伴们都埋头工作着,看起来很刻苦,好像刚才那些欢呼雀跃的人不是他们。郁菲匆匆扫了眼这些可爱的人,垂下头离开,秦羽然则再次给他们比了大拇指。

她这帮同事太靠谱了,加ji腿,必须加ji腿,每人加两个!

郁菲自己回到酒店,点了些酒店的餐点,明明很饿,吃了两口却觉得没什么胃口继续吃下去。

她看了眼手机,汪采茉可能在忙,一上午都没有找过她。她打开电视,调到一个播放热闹综艺的频道,再进入基友群搭了句腔,和大家聊了起来。

好了,她的世界热闹多了。

她继续吃着饭,时不时看两眼电视里大笑着的嘉宾,再和群里小伙伴说几句话。

她的生活一直都是这样的,也应该是这样的——还是这种一个人的热闹最适合她。

那种和别人在现实里度过快乐时光的事……留在回忆里就够了。

郁菲吃好饭,叫服务生来收走餐具。在酒店呆坐到下午,等阳光不再刺目灼人,她拿起房卡和手机出了门。

她想再看一次昨天的电影。

既然她没来得及和柳小姐讲电影就想退缩告别,那就替她再看一次吧。

走进商场,她鬼使神差地去买了一小包纸巾,然后来到电影院里,坐在第一排。

这个场次的人不多,整个影院只有两对小情侣和她,总共是五个人。郁菲自动忽略掉他们时不时传来的对话声,专心看起了电影。

电影开头,男女主甜蜜地相遇,和昨天一样,互动甜蜜又可爱。

可是,郁菲渐渐发现,她竟然开始和秦羽然一样,从这糖里面觉察出点点伤感和失落。

她忽然想到,如果男女主角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他们还会选择彼此相遇吗?

男主知道自己的爱人一定会死,他还会不会义无反顾地爱上可爱的女主?女主知道自己一定会先一步离开这个世界,她还会不会选择连累男主,为他留下这段甜而痛苦的回忆?

郁菲想,如果她是女主,她一定不会去接触男主的。

她会躲得远远的,避免与他的世界产生任何交集,只偷偷看着他,看他爱上一个健康的女孩,最好还能看到那女孩成为他的新娘。

那样的话,就算是死,也无憾了吧。

看到结尾时,她看到男主瞬间熄灭神采的双眸,一股难以形容的悲痛汹涌袭来。

男主最爱的人死了,他再也看不到她,再也不能将她背在身后,傻瓜似的大笑了。

昨天没落下的泪水仿佛是被留到了今天,郁菲捂着脸不停地哭着,像是在可怜男主,也像是在可怜她自己。

因为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对待柳小姐的心情似乎是不一样的。

但是,她知道这种不一样是令人作呕的,是会让柳小姐嫌恶地远离她的。

所以在这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她必须离开。

柳小姐那么好,她应该有大海般广阔的未来,她不能与自己这样肮脏恶臭的小水沟打交道。

郁菲想了许多,回到酒店,她将后天的机票改签到明天,然后蜷缩着躺在床上,听着空调发出的细微声响,慢慢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两声,她睁开双眼,迷迷糊糊地点开消息。

夏天的柳树不开花:我明天要出院啦!!快恭喜我!!

郁郁菲菲:恭喜。

她颤抖着手打下这两个字,忽然有种落泪的冲动。

夏天的柳树不开花: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的向导任务还没完成呢,随时为你准备着。

郁郁菲菲:不用了。

郁菲发出这三个字,胸口闷痛得难受,又补充了一句。

郁郁菲菲:我不想在剧组取材了,下部作品换其他题材。

夏天的柳树不开花:啊……好可惜,我不能继续燃烧自己散发光和热了。

夏天的柳树不开花:那我以后还能找你出来吗,我还欠你一顿饭呢。

郁郁菲菲:不用了。

她再次发出这三个字,随即扔下手机,攥紧被角,将自己埋进被子里闷了起来。

不知闷了多久,手机铃声响起,缺氧使她眼前一阵阵发晕,晕乎乎地摸到手机接通,然后把手机放在耳边道:“您好。”

那边沉默了几秒,一个有些委屈的声音传过来:“菲菲,是不是我昨天让你发照片,你生气了?”

轰——

郁菲脑海里仿佛响起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她抓紧手机,咽了几下口水,说:“没有。”

“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柳知夏咬了咬下唇,带着前所未有的低姿态说,“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昨天看到你发的微博了,当时怕那个编辑真的扑到你身上哭,就想看看你衣服有没有被泪水沾shi的地方。我后来仔细想了一下,自己这样确实挺过分的,对你占有欲太强了,是我的错,以后一定改。”

她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她不是个喜欢给别人剖析自己的人,可这一次也不知道怎么了,她看到郁菲对自己态度这么冷淡,心一下就慌了。

想给她解释,想让她开心,想让她知道真实的自己……

电话这边的郁菲没说话,她没想到柳小姐会是这样的想法。

有占有欲是对一个人看重的意思吧,或者说,是将另一个人当作自己的所属物,就算自己不想要,也不允许他人觊觎。

郁菲在漫画中也画过有关占有欲的情节,但那是角色的情感,不是她的。此刻体会到有人对她产生占有欲,她先是有些不可置信,而后又胆怯起来。

柳小姐一定是误会了她,以为她是个良善的人,所以才会说出那样一番话。

可是她辜负了柳小姐对她的信任和友情。

郁菲深吸一口气,决定一鼓作气把自己的糟糕展现给柳小姐,让自己死心,也让柳小姐好好去过自己的美好生活。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等吐出来,柳小姐却先她一步开口问道:“菲菲,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啊?”

☆、40

她的语气过于小心翼翼,郁菲甚至怀疑她不是在和自己说话,而是在和别人言语。

柳小姐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用这种态度和她说话呢?

明明她才是最卑微的那个人啊。

郁菲恍惚了一瞬,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怕失去你啊,我脾气不好,朋友不多,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你,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坏脾气失去你。”柳知夏说完,可耻地脸红了。

道歉就道歉,说得像表白似的是怎么回事!

但是她要是不说得直白点,真怕郁菲这个爱钻牛角尖的妹子再脑补出什么别的东西啊!

郁菲听到她的话,险些把手机丢了出去。

柳小姐说这些是为了安慰她,还是在表达真实的感情?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怕失去她这样糟糕的人,他们不是应该对自己唯恐避之不及的吗?

眼前忽然模糊起来,她仿佛又听见那些来自十几年前的窃窃私语。

“她好脏的,特别不要脸,勾引老师这种事都做的出来!”

“真恶心……小学就做这种事,不用等毕业她就会去小姐了吧?”

“可是我听她妈妈说黄老师先动的手……”

“算了吧,我们黄老师人那么好,怎么可能对这个丑八怪做什么。肯定是她没了爹,家里穷,想讹学校的钱。”

“对,黄老师对师母可是忠心耿耿的,我看过他和师母逛街,很恩爱的。”

“哼,不就是自己爸死了缺爱吗?打扮打扮去做援交啊,祸害我们老师干嘛?”

不是这样的……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努力和同学辩解着,她想说那个男人把她拉进办公室,想说他脱下裤子扑了过来,想说自己从二楼跳下去不是意外,而是为了躲避他狞笑着凑近的脸。

可是没人管她说什么,因为班主任说,她是被自己拒绝后羞愤跳楼的。

唯一相信她的人是她的母亲,失去丈夫的女人坚强地扛起整个家的责任,她一遍遍来到学校要求班主任道歉、要求学校开除他,可学校也站在了班主任那边,甚至不给她调换班级。

郁菲摔得不重,一周后她出院,浑浑噩噩地在教室里坐着。班级里每一个人都可以过来欺负她,撕碎她的作业,扔掉她的书包,推搡着让她站在墙角,被大家一起嘲笑。还有人故意绊倒她,看她摔个狗吃屎,哈哈大笑。

她好想离开这里,可转学需要一笔钱,家里拿不起。

她想退学,但看到母亲悲伤的脸,她忍了下来。

后来,她怕极了被欺负,看到有人过来就会拿起手头的东西摆弄,好像这样就能让人忽略她的存在。渐渐的,她开始有更多的动作,每当做出这些动作,她都会心安一小会儿。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这样熬过剩下这几年的,可是突然有一天,班主任又找上了她。

那一天,大家都出去上体育课了,被全班孤立的她躲在教室趴着睡觉。身体一阵异样使她睁开眼睛,老师的手已经伸进了她的领口,见她醒来,色迷迷地说:“怎么样?这回知道吃亏的是谁了吧?这回乖乖听话,我让校长给你换班级——”

她被吓傻了,直到那张坑坑洼洼的脸凑过来,即将亲上她脸颊的时候,她尖叫着哭喊着推开他,疯狂地逃离了教室。她不顾门卫阻拦奔跑回家,一个人躲进卫生间抱着头大哭。中年男人身上油脂和烟味混合起来的味道犹在身侧,她不太懂老师对自己做的事意味着什么,她只是本能地感到恶心。

小时候父母教育过她,说是不能让别人触碰自己的身体隐私部位,这是错误的。可对她做出这件事的人是教她知识的老师,也是错的吗?

她好害怕,又有些无助。明明错的人不是她,为什么如今所有的后果和苦难都要她来承担呢?

那天晚上,母亲听她说了这些,拿起菜刀就要去找那个禽兽拼命。郁菲拦住了她,哭着说“妈妈,我想活下去”。

她逃避着一切,却还是想活下去。

爸爸死了,如果妈妈也杀了人,自己一定也活不下去了。

母亲抱着她痛哭,让她休学,母女两人一起打工干零活,赚够转学的钱后,才算是拨开了一点人生的乌云。

10岁转学成功,郁菲以为自己的噩梦结束了,但当她来到新学校,她发现自己还是被排斥的。

在这段时间里,她早就养成了逃避时去做某些动作的习惯,大家看她就像在看怪物。

11岁那年,母亲的工作有了起色,她攒下一点钱,自己开了家店,生活不再那么艰难。就在郁妈妈以为生活变好了的时候,她发现了女儿的病。

治病的钱不是一笔小数目,重担落下,她咬着牙为女儿治病。

一治就是十几年。

上初中以后,郁菲懂得的东西更多了,知道了老师当时对她做的事情代表了什么,更是觉得恶心。

她知道老师对自己做的事是为了“性”,自此以后,她对这种事的看法越来越偏激,一直发展到现在这种看到性就觉得恶心的地步。

郁菲的眼睛已经彻底被泪水模糊了,她回顾自己这些年,虽然吕医生对她的治疗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可她就是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坎。

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敬爱的老师为了那种变|态的欲|望对自己做的种种事,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和母亲心照不宣地对那件事保持回避状态。可是刺已经扎根在心里了,拔不掉的。如果真的拔掉它,心脏也会随之破碎掉。

其实她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这些,比如汪采茉画的画,因为她们已经很熟了,她知道对方的画里没有恶意,所以不会太纠结。虽然刚开始也会觉得恶心,但时间长了,她倒是可以接受些画纸上的色气东西。

可是柳小姐的事不一样,她发现自己真的很想在现实触碰对方。

这想法太过可怕,每每想起,她都觉得自己仿佛要被深渊吞噬掉,深深的恐惧感袭上心头,她又怕又恶心,觉得自己和禽兽无异。

然而在现在这一刻,她听着柳小姐说不想失去自己,突然好委屈。

这种委屈是没有来由的,她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也不想离开柳小姐。

会不会、会不会有一点点的可能——柳小姐是不在乎自己肮脏想法的?

郁菲被这个愿望吓到了,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对不起,我真的没生气,你别多想。”

她沉默了太久,从完全的沉默到低声哭泣,柳知夏听得心里着急,却也不敢轻易开口。现在听到对方终于说话了,她忙道:“可是你的语气像是在和我告别。”

——谁都猜不透别人的真实想法,你们有什么想表达的就直接说出来好吗。

郁菲忽然想起汪采茉说过的这句话,她还记得自己那时候有多么迫切地想要和柳小姐做朋友,没想到再次用上这句话的时候,却成了和她决裂。

她难过得要死,张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说出的话断断续续:“柳、柳知夏,我真的、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可是我太脏了,我、我配不上你。对不起,我、我以前说过不会生你气的,我真的没、没生你气……”

柳知夏听得云里雾里,等听到她说自己脏的时候,瞳孔猛地放大。她差点从床上掉下去,几乎破了音地问她:“你这趟出门经历什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谁做的?你快告诉我!我们去报警,绝对不放过他!”

郁菲的心理医生毕竟是男性,她因为羞耻心,很少和他讨论这方面的事情,治疗上以强迫症为主。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一刻,她很想告诉柳小姐真相。

她坐起来,使劲抹着眼泪:“没有人欺负我,是我、我想亲近你。我知道这很恶心,我不想抱着这样肮脏的想法继续待在你身边……是我对不起你……”

柳知夏满脑袋“老娘要剁了那孙子”的想法瞬间破灭。她有点懵,郁菲这话什么意思,就因为想碰碰自己,还要和自己绝交了?

艺术家都这么夸张的吗?!

不过郁菲没事就好……她松了口气,无奈地说:“多大点事啊,什么恶心什么肮脏,这种词可别往自己身上套,你是好女孩。”

一时间,郁菲眼泪更是掉个不停,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柳知夏继续道:“你不准乱想了啊,不就是想亲近我吗,我也想亲近你啊,你这么说的话,我也要觉得自己恶心了。”

郁菲举着手机疯狂摇头:“你没有。”

“那你也没有。”

郁菲攥紧膝盖上的被子,咬紧下唇。

有什么东西落在她心里的刺上,悄悄融化了她原以为无比坚固的刺。

柳知夏觉得哄她开心挺好玩的,而且现在知道她没生自己的气,一时还有点小得意:“你是不是觉得我穿水手服特别可爱,所以才想亲近我?哎呀,我也觉得自己穿水手服好看,其实我还有好多套呢,以后都穿给你看啊,你想碰就碰,不要害羞嘛。大家都是女孩子,放轻松!”

郁菲眼睛微微睁大,也是,她们都是女孩子,就算有了想触摸的欲|望,或许也没有那么脏。

再者说,柳小姐根本没有那令人恐惧的油脂与烟味混合的味道,只有淡淡的清香,在她身边,自己一点都不害怕。

郁菲好像真的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慢慢地,她露出一点笑意,很小声地说:“谢谢你不嫌弃我。对不起,我刚才害你担心了。”

她顿了顿,想到柳小姐之前小心翼翼的询问,便学着她的样子,颇有些可怜地问:“知夏,你能不能原谅我,给我一次机会啊……”

☆、41

柳知夏听着她发出蚊子似的请求,咽了口口水,感觉身上有点麻。

她清清嗓子,压下奇怪的感觉,坏笑着说:“这我要考虑一下,原不原谅的……得看你表现。”

郁菲没听出她话里开玩笑的意思,心里一空,眼泪也忘了流,慌忙问她要怎么表现。

柳知夏想了半天,到底没好意思说什么不要脸的话,很保守地说:“首先,你回来以后要来见我。”

“嗯,好。”郁菲带着浓重鼻音,乖乖应下。

柳知夏莫名生出一点“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心情,刚才是她忐忑地怕郁菲生气,现在角色转换,轮到郁菲担心,还挺有意思的。

片刻后,一场险些让两人决裂的通话结束。郁菲呆呆地盯着手机,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都听到了些什么。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柳小姐这么好的人呢?

她想到刚刚柳小姐对自己的宽慰,心里暖洋洋的,好像放进了一个小太阳。

不对,不是一个,是好多个小太阳。

明明对方说的道理吕医生也曾讲过,可在她的感知中,他们二人说话后所呈现出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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