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书妍看食物端上来,裴时卿还真的切了一半汉堡给沉舒窈,有些叹为观止。裴时卿在学校里多少也有些名气,毕竟他不仅长得好,人也儒雅风趣,很得学生们的喜爱。只是大概也是如此,他总是和学生刻意保持距离,几乎不让任何人近身,大概也是不想让人有所误会。但现在看来,他和沉舒窈的距离却很近,几乎可以说是宠溺了。是因为沉舒窈的确才华横溢让他欣赏,还是因为他们足够熟悉,裴时卿知道沉舒窈对他没有特别的感情?既然是和学生见面,裴时卿难免要问到他们的近况:“你们工作还顺利?”“今年成绩挺不错的。”安浩然在自己的教授面前,也难免有些自得,用下下巴点点沉舒窈,“托这个家伙的福,还拿了个奖。”“哦,还可以。”裴时卿满意了,“看来砚舟也对你们不错。”听到砚舟两个字,正喝冰摩卡沉舒窈呛咳出来。怎么回事?!怎么是个人都认识谢砚舟。路书妍赶紧给她递纸巾,被裴时卿多看了两眼。看来这个姑娘挺照顾沉舒窈,让他多少放心了一些。楚行之也挺惊讶:“难道教授和谢总认识?”“嗯,我们算是世交,很小就认识了。”裴时卿笑了笑,“后来听说他竟然收购了你们,我也很惊讶。不过他倒是说了会好好照顾你们。”沉舒窈顿时惊疑不定。完全没听说过!那裴教授该不会也知道……不,不会吧……要是他知道就不会是这个态度了吧……好可怕,千万不能让谢砚舟告诉裴教授他们之间的关系。沉舒窈像是突然被长辈抓到和他的朋友不小心搞在了一起,一时之间被羞耻感和背德感淹没,恨不得躲到桌子底下去。裴时卿看沉舒窈一脸惊悚,好笑道:“怎么了?这件事至于让你这么惊讶吗?”沉舒窈吞了一口口水:“就是……有点吃惊……”她试探性地说:“感觉……你们性格差很多……”“你说这个啊。”裴时卿点头,“其实只是表现方式不一样。”他想了想:“砚舟虽然性格强硬了一些,但其实为人公正,对有实力的人很宽容。你们不用太担心。”那裴教授知道谢砚舟是个变态吗?既然是发小,应该是知道的吧……想到这,沉舒窈脱口而出:“咦,那难道教授也认识……那个那个……于凌薇?”她差点说出艾瑞克,好在临时改成于凌薇。裴时卿有点惊讶:“是,我认识她。你是怎么认识她的?”这两个完全南辕北辙,就算在同一家公司,认识的可能性也极小。安浩然在旁边大笑了出来:“哦!说起来……”他笑得停不下来,被沉舒窈用纸巾团成一团扔到他身上:“你闭嘴。”“不行,太好笑了。”安浩然对裴时卿说:“教授有所不知,这个没谱的家伙呢,竟然教那个于凌薇怎么追谢总,结果穿帮了被谢总狠狠骂了一顿,不行我要笑死了。”裴时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我……不是……”丢人的蠢事被安浩然说出来,沉舒窈满脸通红,“我……我就是助人为乐……看她很烦恼就帮她出出主意……又没干什么坏事……”裴时卿又好笑又无奈:“你真的是,一脑子歪点子。”他叹了口气:“砚舟很烦她,你还要去瞎凑热闹,被骂也是应该的。”不仅被骂了,还被抽了一顿。沉舒窈想起那天被塞了一块姜进去挨抽的灼热痛感,不安分地动了动屁股。裴时卿看到她一瞬间的表情,心头有一种异样感一闪而过。有什么不太对劲。但是他大脑的自我防卫机制却刻意让他忽略了那个感觉,转而看向沉舒窈:“以后别做这种事了。砚舟心里有人了,应该很难再喜欢其他人。他虽然会对有实力的人宽容一些,但也并不是没有底线,惹他对你们没好处。”他叹口气:“算了,这事我帮你说两句好话,估计他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记恨你。”沉舒窈听到这话却更加心虚,谢砚舟心里有人,该不会指的是她?裴教授到底知道多少?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安浩然点点她:“就是的。你啊,一个恋爱白痴,就别瞎凑人家热闹给人家找麻烦了昂,自己找个男人好好谈恋爱。”“什么叫恋爱白痴。”沉舒窈不服气,“我可是从幼儿园就开始谈恋爱了,之前的男朋友也是我自己追回来的,追男人我可是经验很丰富的。”这下楚行之和安浩然都无言以对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楚行之才问:“哪个男朋友是你自己追回来的?”“我大学那两个不都是吗?”沉舒窈理直气壮。楚行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哪个?”“那个……卢……卢……”沉舒窈脑子有点打结,“卢……”“……卢绍辰追了你一年你不记得了?”楚行之服了她,“什么时候是你追他了?”“明明就是我追的他,虽然只追了两个星期。”沉舒窈觉得楚行之才是记错了,“你不知道别瞎说。”“……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一个工程系的干嘛整天凑着跟我们玩?你说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安浩然也受不了了,“天哪,你就别不承认了,你根本就是一个恋爱白痴。”沉舒窈觉得自己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有这事?!他跟我们玩不是因为好玩吗?”旁边连冯思睿都笑了:“认识舒窈以前我还以为听说的那些传闻太夸张,现在才知道都是事实。”“什么?什么传闻?”沉舒窈一脸问号,全桌子的人都笑了起来。沉舒窈去洗手间,裴时卿状似无意问道:“沉舒窈……还没有男朋友?”路书妍心里一跳,避开裴时卿的目光,装作看叉子桶上刻的文字。好在安浩然回答:“没有呢。前一阵有个很接近了,可惜突然被调走了。现在又没戏了。”裴时卿却似乎感到满意般地“嗯”一声:“你们也帮我盯着点。她已经被你们拉走创业去了,要是这期间她突然脑袋一热就结婚生子去了,这博还读不读了?”楚行之听出裴时卿些许责难的意思,缩着脖子:“教授你还记恨这事呢……?”他还记得论文答辩之后,裴时卿知道他们拉沉舒窈回国创业时候那冷冽的眼神。他当时甚至怀疑裴时卿会不会揍他一拳。毕竟谁能想到这个儒雅教授的业余爱好是拳击呢……裴时卿不怎么真心地笑一声:“数学界出个好苗子不容易,我当然不能轻易放过。所以你们最好赶紧把公司卖了,让她回来读博。我也去跟砚舟打个招呼,让他别太小气了,差不多了就跟你们结账吧。”楚行之干笑两声:“如果能早点卖了……当然更好……”他总觉得裴时卿这话说的让他有点害怕,久违地感受到了论文被打回重写时候的恐惧感。路书妍却突有所悟地看向裴时卿。吃完正餐,沉舒窈问裴时卿:“教授想不想吃甜点啊。”裴时卿看了一眼手表:“我要走了,你们自己吃吧。”他让人拿来甜点菜单:“你赶快点,点完我结账了。”楚行之连忙摇头:“教授,我们已经工作了,就让我们……”“是吗?”裴时卿笑了笑,“确实是长大了。不过我还是你们的教授和长辈,没有让你们请客的道理。”等裴时卿离开,路书妍借口有事,也提前走了。她追上裴时卿:“教授。”裴时卿有些意外:“是你,什么事?”路书妍却愣了两秒。在这一刻的裴时卿和刚才在餐馆里温和地照顾小辈的裴时卿不同,透出一股淡淡的疏离和冷意。她有些忐忑:“那个教授……我有个不情之请……”“什么事?”裴时卿表情没变,低头看着路书妍。“那个……”路书妍吞了一口口水,“那个……如果以后,学姐遇上了什么麻烦,教授……可以帮她吗?”虽然感觉上沉舒窈和谢砚舟相处得还可以,但是路书妍就是放心不下。如果裴时卿和谢砚舟是旧识,也许到时候……他能为沉舒窈做些什么。裴时卿表情未变,语气却凝重起来:“什么意思?沉舒窈出什么事了?”路书妍因为裴时卿带着诘问的语气,心脏有些颤抖。真是太奇怪了。在学校里,每个人都觉得裴时卿温和可亲,虽然不和任何人亲近,但也并不是像现在这样……像现在这样让人感觉到刺骨的寒意。“学姐……”路书妍心里打鼓,还是帮沉舒窈隐瞒下来,“只是……以防万一……”“明白了。”裴时卿审视了她一会之后点了点头,一瞬间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温润的数学教授,“我把我的手机号给你,有事情打电话给我。”“好的,谢谢教授。”路书妍松了一口气。裴时卿看她的目光带了些激赏和暖意:“谢谢你照顾沉舒窈。楚行之和安浩然毕竟是男孩子,很多事情他们看不出也不好插手。沉舒窈确实有时候个性没谱,你多担待了。”路书妍摇头:“没什么……”“有事随时和我联系。”裴时卿转过身,重新迈开脚步。路书妍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怎么,缓缓从胸口吐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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