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垂眸,唇角扬起一个笑,趁江芷扬手的瞬间,有意轻轻挣开她的桎梏,身体借着那一点拉扯的力道,顺势朝后一仰。同时,她按下了扳指上的机关。信号弹顿时在天空中炸开!下一秒,“扑通”一声,江渝没有半分迟疑,整个人便从石栏边坠向了湖里。衣袂翻飞间,风声阵阵。湖水溅起涟漪,瞬间不见了江渝的身影!这一幕发生得太快,江芷僵在原地,脸上的怨毒表情瞬间消失,只剩恐惧与慌乱。她猛地后退两步,双手胡乱挥舞着,疯了一般嘶吼:“不是我!我没推她!是她自己跳下去的!”可周遭的仆从们早已围了上来,丫鬟小厮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方才那一幕在众人眼里,明明是她疯了般拉扯推搡,才让江渝坠了湖!“方才看得真真的,是二姑娘把大姑娘推下去的!”“二姑娘,您怎么能做出这等事情啊!”“湖水冰冷,这掉下去如何是好!快救人啊!”江芷看着众人指指点点的模样,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百口莫辩。慌乱之中,她看向裴珩:“裴哥哥……”可裴珩就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她,不由分说地跳下湖去救人。“裴公子!裴公子跳下去了!”江芷的眼眶瞬间红了。……好冷。湖水冷得像是刀刃割肉。江渝的意识一片混沌。下一秒,有人死死扣住她的腰侧,把她紧紧地抱住。……是裴珩吗?她本想推开,可那人却越抱越紧,恨不得将她融入骨血。少年借着上身的力气,硬生生将她从湖底拉了上来。下一秒,二人破水而出!江渝强撑着睁开眼,发现抱着她的居然是陆惊渊!而裴珩捞了个空,狼狈地从远处上了岸。水花轰然溅起,陆惊渊额前的碎发滴着水。他揽着少女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将她稳稳揽进怀里,朝岸边游去。江渝吐出几口水,剧烈地呼吸着。二人终于是上了岸。陆惊渊俯身,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膝弯,一手扣着她的后颈,将人打横抱进怀里,急声道:“找大夫!”裴珩望着陆惊渊将她护在怀里的模样,心里莫名地涌上落空的情绪来。周遭的议论声、惊呼声乱作一团,众人忙着请大夫救人,却没人再留意他。江渝剧烈地咳嗽着,艰难地说:“陆惊渊……”陆惊渊一把抓过她的手腕,怒道:“闭嘴!”可下一瞬,江渝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她方才本就呛得不住低咳,身子虚软,又吸了那么多冷水进去……他急声低唤:“江渝?江渝!”怀中的人却没了声响。裴珩见状也急着上前,心急如焚:“渝儿,醒醒!”少女衣衫不整,露出半边香肩。肩上,有一个小小的胎记,红得刺眼。裴珩瞳仁微微一缩。为何,江渝肩上也有胎记?还未等他细想,陆惊渊冷冷地看了裴珩一眼,抛下一句话:“她若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偿命!”裴珩失魂落魄地顿在原地。怀里的人轻咳着,抓紧他的衣角,喃喃道:“陆惊渊,你别死……”陆惊渊气得好笑,这蠢货分明危在旦夕,怎么还念叨着让他别死他看着怀里面色惨白的少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带她找大夫。他咬牙切齿:“大小姐,你脑子真有病。”她轻声说:“坏、东、西,你才有病。”江渝的意识渐渐模糊。迷迷糊糊间,她似乎觉得,这一幕特别眼熟。前世,陆惊渊也是像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打横抱起。那是一个雨夜。母亲刚死,自己匆匆赶来,哭得肝肠寸断。自己指着姨娘和庶妹控诉,但无确凿证据,二人推脱责任,她急火攻心,一口血呕出来,险些晕倒。在众人的指责中,却无一人站在她这边,说两句安慰的话——晕倒之际,陆惊渊赶来,把她打横抱起,去找大夫。雨下得很大,他撑伞抱着她,一步步走得很稳。后来,陈姨娘莫名得了失心疯,天天说着要给沈凝偿命,最后自缢而死。说来蹊跷,又是谁干的呢现在想来,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可能:陆惊渊。上一世,他是不是替自己报仇了随即,她陷入了一片浑浑噩噩。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在陌生的房间中。她浑身酸软,头疼欲裂,似乎听见有人在说话。“姑娘烧了一天一夜,可把陆小将军急坏了。”“到现在,姑娘还是喝不下药……这该如何是好”她额上贴着湿帕,滚烫的热意将她席卷。像是有一只手托着她的头,随即,有什么柔软之物贴住了她的唇。动作不粗暴,甚至称得上温柔缱绻。温热的汤药进入口中,她似乎闻到了那人身上冷冽的松木香味。熟悉的味道,很安心。混沌之中,她喝下汤药,又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意识才恢复清明,睁开了眼。“醒了”她才发现,陆惊渊正在床边,幽幽地盯着她,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这是哪”江渝环视四周。她好像记得,有人给自己喂了药……不会是陆惊渊嘴对嘴喂的吧?!陆惊渊:“我家。”江渝一惊,直接坐起来:“我怎么会在你家”“先把药喝了。”说完,他掐住她的下颔,端着一大碗浓郁的药就要往她嘴里灌。江渝拼命挣开,骂骂咧咧:“你轻点!疼!”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陆惊渊如此粗暴,又怎么会轻柔地给她喂药?陆惊渊冷笑:“你现在知道急了自己跳水的时候怎么不急”“你怎么知道的?”陆惊渊淡淡道:“我猜得到。不过你放心,在他人眼里,是江芷推的。”“你听我解释……”下一刻,他不由分说地将她狠狠抵在床头。四周静悄悄的,纱幔垂下,人影绰绰。他周身散发着可怕的戾气,一双黑眸沉沉锁着她,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江渝被他攥得手腕发疼,一双水汪汪的眼眸委屈地看着他,咬唇:“江家要覆灭,若是再不动手,便会成为板上鱼肉,我想让沈家注意到我。”这话落,陆惊渊眸色骤深,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可当她亲口把原因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却疼得厉害。她居然被逼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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