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扬州卫指挥使喊来,本将有事找他。”暗探遵命而去。陆惊渊目光沉沉。若不是江渝及时发现,他还真不知道后果如何。是时候收网了。江渝倏然想到了什么:“既然贿赂多为银票,必通过钱庄兑取。不如派亲信假扮大额客户,在几家大钱庄试探银两来源。”陆惊渊看着眼前的少女。她曾说过,她不是“闺阁女子”,他起先还不信她,认为她帮不上多少忙。可这些日来,她不仅带了宋仪解决了花船阴谋,更是替自己探查八大盐商,这次更是从银票中发现了线索。他的妻子,果真不一般。是他一叶障目了。陆惊渊拍了拍手掌:“夫人聪慧。”“下回我要是说什么……”陆惊渊笑了笑:“我信你。”“这还差不多。”江渝想,若是陆惊渊回回信她,她还至于和他争吵?暗探守在门口,江渝也不便在这,“你有事要处理,那我便回去了。”陆惊渊:“我派马车送你。”江渝点了点头。随后,她在陆惊渊的注视下,顺走了那些画像。陆惊渊耳根通红,去抢她的:“还与我!”江渝把画像举高:“不还你,就不还你,你画的是我,还不许我拿走?”陆惊渊松手,小心翼翼地问她:“你都看见了”“都看见了。”“……”陆惊渊默了默。“不过,我觉得画得很好——”江渝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宣布:“我决定全部收藏。”随后,她背着手,兀自离开了房间。陆惊渊没阻拦,暗自纳闷。她居然没生气?果真是怪事。—陆惊渊从钱庄下手,果真发现了漏洞。八大盐商之中张家式微,他以“既往不咎”为饵,换得张家交出部分真实账目。——近三年向周炳坤行贿白银八十万两。同时,钱庄查出周炳坤亲信每月有大额银票存入,累计百万两。暗渊营摸清私设关卡,记录每日过船数,果真抽税超了官账。江渝私自联络了扬州一位退休在家的前御史,与沈家颇有渊源。此老为官清廉,门生众多。她持证据登门请教,老御史大怒,出面联络当地清流、致仕官员,联名上书朝廷,要求严查。就算是做得再滴水不漏,但此番风吹草动,恐怕周炳坤会起疑。陆惊渊打算二次宴请他,探探口风。江渝问:“你设宴请他,带上我俩作甚?”陆惊渊解释:“宋仪是郡子,她在,周炳坤不敢真做什么。而你是我夫人,我得出面解释一番,不然扬州城还真以为我带了什么瘦马回去。”江渝原不想去的。她一旦看见陆惊渊,便会想起那一夜的荒唐之事。二人见面都有些尴尬,不如消停几天。一路坐马车去酒楼,二人都没说话。也不敢再提那一夜,更不敢提画像。江渝想开口说些什么,又住了嘴。陆惊渊低头,偶尔趁她不注意,偷看她两眼。夫妻俩鲜少有这么沉默的时候,宋仪坐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他俩见面就拌嘴,听陆成舟说,家里鸡飞狗跳,争吵声不断。此时怎么这么安静?宋仪干咳一声:“快到了。”江渝:“哦。”陆惊渊:“好。”宋仪怒道:“你们什么意思一会儿周炳坤来,还以为你俩是假夫妻!”夫妻俩依旧没搭话。江渝偷偷去看他的脸色。陆惊渊低头,往她那边瞥了一眼。猝不及防,二人的目光对上,又慌张地挪开。江渝气急败坏地想:他总看自己干什么?莫名其妙。陆惊渊美滋滋地想:她不会,也有点喜欢自己吧?宋仪压低声音:“吵架啦?”江渝率先答:“是。”陆惊渊:“不是。”宋仪:“……”陆惊渊低声,在她耳边问:“能不能统一口径?哪里吵架了?”宋仪劝慰:“就算是吵架了,你们也要互相体谅。一会儿装得恩爱些,行不行?”陆惊渊用手肘推了推她。他挑眉:“听见没?一会儿装得恩爱些。”江渝瞪他。少年忽然伸手,温热掌心稳稳覆住她微凉的手背,不等她缩回,便微微用力,让二人的十指紧紧相扣。江渝问:“干嘛?”陆惊渊目不斜视:“恩爱。”他攥得极紧,这般紧密相扣,让她冰凉的手都回暖了些。江渝想,这人把自己亲得晕头转向,一转眼又和没事人一样,主动去牵她的手。他都不会害羞吗?陆惊渊是出了名的厚脸皮,是不会在意这些事的。亲了便亲了,睡了便睡了。反正不会记得。反倒是自己,不争气地念念不忘。江渝越想越纳闷,愤愤地咬了咬唇。陆惊渊牵着她,稳稳当当地下了马车。到了雅间,二人落座。周炳坤见了江渝,一惊:“这位……”陆惊渊笑着介绍:“周大人,这是本将远在京城的妻子。”周炳坤暗道了一声,这俩人可真会玩儿。陆惊渊依旧提起盐税账本的事不放,说自己看不懂账,装得滴水不漏。周炳坤虽心上起疑,但并无确凿证据。他不敢相信,这初出茅庐的小子能有多大能耐?真能把自己老底掀了不成?这一顿饭吃得江渝浑身不自在,福了福身:“夫君,我先去外头消消食,一会儿便回来。”陆惊渊拉住她的手,又依依不舍地松开。他低声笑:“夫人早些回来。”江渝:“……”他这恩爱,也太过头了。临街的酒旗猎猎,楼下散座坐得满满当当。推杯换盏,高声谈天;欢声笑语,满座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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