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要绕过去抢。陆惊渊把书高高举起:“不还不还就不还,我还没念够呢。”江渝窜过去抓他,陆惊渊往门外跑,站在院子里,得意洋洋:“你居然看这种东西?哟青蛇和白蛇亲了!”“陆、惊、渊!别让我抓到你!”陆惊渊冲她做了个鬼脸,撒腿就跑:“抓不到我抓不到我!”江渝:“你给我站住!竟偷偷看这种混账东西!”陆惊渊衣袍翻飞,故意绕着廊柱、花架兜圈子,既不跑远,也不让她轻易追上。真要跑,她半点也追不上。可他偏偏慢腾腾晃着,时不时还回头瞥她一眼:“呦他俩春风一度了!有小小蛇了!”江渝追得气喘吁吁,鬓边碎发都乱了,见他总在眼前晃,就是抓不着,气得跺了跺脚:“你再跑!我真生气了!”话音刚落,陆惊渊脚下忽然一顿,像是不慎石阶绊了一下——江渝眼疾手快,立刻扑上去,抓住他衣角:“看你还往哪跑!”她没看见,在她抓住他的刹那,陆惊渊偷偷的笑了下。他顺势停下,半点不挣扎,乖乖站在原地,任由她揪着自己,一副“我被你抓住了,任凭处置”的模样。他挑了挑半边眉:“夫人好生厉害,被你抓住了。”江渝把话本子一把夺去,脸颊烧得通红。她扭扭捏捏地说:“这不是看你喜欢,给你买的……”陆惊渊瞥了一眼那一箩筐话本。“给我买的?”他又确认了一遍。江渝点头:“我哪知道是这种东西!”陆惊渊摊手:“既然是我的,那你还不快还给我?”江渝把皱巴巴的话本递给他。“你不生我的气了?”陆惊渊装糊涂:“我何时生过你的气?”江渝说:“你这些日子,都没和我说话。”陆惊渊暗笑。要的就是这句话。他思忖着说:“嗯……那还有一点点生气。”说完,比了个手势。江渝低下头:“今晚是元宵千灯宴,宋仪邀我去,你……去不去?陆成舟也会去。”“去啊。”她抬头:“真的?”“嗯,”陆惊渊说,“正好上次给你量了尺寸,给你定了好多衣服,今日可以穿,去瞧瞧。”实话实说,江渝都把量身的事情都忘记了。她没想到,陆惊渊还惦记着她衣裳少,给她定做了许多。上回他鬼鬼祟祟地出门去东街,难不成……是为了给她定做衣裳?他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兑现。陆惊渊把她带到偏房,推开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原本空旷的偏房,此刻被新衣填得满满当当,连落脚的地方都要仔细斟酌。——好多新衣服!四面墙都放上了衣柜,衣柜里一层层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物。水绿的常服,粉红的襦裙,厚厚的夹袄、素色的寝衣,春夏秋冬的款式一应俱全,连雨天穿的斗篷、雪天穿的狐裘披风都备得齐齐整整。这是把一个成衣店都搬过来了?衣架旁的矮柜上,摆着一个个衣箱,箱盖敞开,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全是贴身的绢衣、衬裙,还有各色绣帕绢花;墙角的架子上,甚至还放着配套的玉扣、银钗、珠花,每一件都精致小巧,显然是特意搭配好的。江渝下意识瞪圆了眼睛。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衣裳。她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陆惊渊:“这……这都是我的?”陆惊渊倚着门边,哼笑:“废话,怎么都不是你的?”他又补充了一句:“这用的是我的俸禄,不是家用!我俸禄多,不算乱花钱吧?”江渝惊愕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眶微微发热。她说:“你买这么多,哪里穿得完呀……太浪费了。”话里是嗔怪,心上却是欣喜的。“你一日换一件,日日都不重样,”陆惊渊得意地说,“今后弄脏了你的新衣裳,也有更好看的。”她愣在原地,不敢进去。“别瞧了,都是你的,”陆惊渊抱臂笑道,“进去挑一件,今晚千灯宴穿新的。”江渝小心翼翼地换了件红色的新衣,在他面前转了转:“这件好看吗?”陆惊渊评价:“你就这么出去?丑。”江渝:“那你说,应该换什么?”陆惊渊想了想,给她拿了一件狐裘披上。又张罗着给她挑新靴子。直到少女穿戴整齐站在他面前,陆惊渊才满意:“这才像个样子。”以往在江家,她如履薄冰。到了陆家,她也舍不得穿。少女粉面桃腮,站在雪中,像是一朵含苞欲放的桃花。她抓紧了手里的汤婆子,抬眼看他:“陆惊渊,谢谢你,我很喜欢。”陆惊渊说:“喜欢什么?”江渝指着身后的偏房:“这些衣服,每一件都很喜欢。”——只是喜欢衣服吗?陆惊渊垂眼,淡淡地“嗯”了声。他终于知道自己这段时日,为什么不高兴了。江渝对陆府的每个人都很好。她喜欢身边的所有人。宋仪、陆成舟、秦舒雁、陆镇山、霜降……她的手帕交,她的亲人,甚至柳扶风和孙满堂都在之列。对他也一样。他只是想要特殊而已。哪怕对他,是一点点特殊。—上元千灯宴。暮色沉落,千灯齐明。“走一走看一看嘞,上好的糖葫芦——”“兔子灯,孔明灯,小姐带一个回去”“快看,那儿有杂耍!”溪上荷花灯随波逐流,长街走马灯流光四溢,灯影里一转一折,皆是人间胜景。千灯万盏自夜空中缓缓升起,映得夜空如昼。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长安城一片盛世之景,游人如织,孩童举灯奔跑嬉闹。须臾,烟火在天际绽放,目不暇接。四人一同走着,宋仪指着摊上的小玩意儿:“二公子,我要这个!”陆成舟把钱袋给她。宋仪抱着新买的兔子灯,挽住江渝的手。两个少女在前面走,少年则跟在后面。她说:“江渝,听说把心愿写在孔明灯上,就会灵验。”江渝笑道:“真的吗?那我得去写一盏。”宋仪:“一盏不够,许三个愿望,三盏!”江渝想许很多个愿望。她隐约记得,前世在自己嫁入陆家的第五年,荆州起了叛乱。陆惊渊率兵平定,虽没出什么乱子,但此战棘手,消耗不少兵力。后来,突厥就要打入长安,陆惊渊在北疆战死,是陆成舟率兵让突厥退兵。可此时,大盛摇摇欲坠,国库空虚,早已是个空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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