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仪哼了一声:“你这个榆木脑袋,自己想想。”晚间,她躺在床榻上,怎么也睡不着。一合眼便是白日和宋仪谈话的光景。宋仪说她是榆木脑袋,自己好好想想。想着想着,似乎想通了一些。他起先带回情蛊,为的是拿个新鲜玩意,逗她好玩儿。可没想到她当真,陆惊渊便将计就计,陪她演戏,正好借着情蛊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喜欢她。她要解情蛊,陆惊渊不肯——他误以为她不喜欢他。江渝无奈地想,真是天大的误会!可后来江渝也喜欢上了他,陆惊渊还是不肯解开情蛊。是因为心虚害怕?不对。她是一个榆木脑袋呀,实在是想不出来了。……第二日,她又找到了宋仪。宋仪正在院中歇息,见她过来,给她倒了杯茶:“说吧,这回又有什么事情要问我?”江渝急着问:“宋仪,我有一件事,一直没想通。后来我向他表露心意,他为什么还是瞒着我,不肯告诉我情蛊是假的?”宋仪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因为他害怕,和你心意相通。”她恍然大悟,微微睁大了眼睛。陆惊渊知道,北疆一战凶险,恐怕是九死一生。若是他回不来,家中妻子又心意相通,她会很伤心的。他受个伤她都会焦急,都会食不下咽、睡不安稳,何况若是战死了呢?那她岂不是会跟着他殉情——陆惊渊不忍心看到她这样做,于是迟迟不告诉她真相。所以他告诉她:若是今后出了什么事,她一定要忘了他;若是此战不能回来,她一定要好好珍重自己。想到这里,江渝轻轻叹了一声:“这个傻子。”陆惊渊真是,全天下最傻的傻瓜蛋。宋仪摇了摇折扇,实话实说:“你俩都挺傻的,很相配。”江渝:“……”她忍不住想,这也算是天生一对了。她重生归来,想得最多的,便是“弥补遗憾”。就算结局不尽人意,但前世的遗憾,被一点点弥补了。矛盾被化解,误会被解开。他们不再是怨侣,而是通了心意的佳偶。她和陆惊渊本不是怨侣,他们分明,天生一对。第48章战神陆惊渊已经离开长安七天了。再是半个月,到一个月……他到了北疆吗?天气越来越冷,入冬了。北疆的气候,定比长安要冷许多吧。江渝穿上狐裘,坐在房中给他绣衣裳,心绪却飘得越来越远。北疆一直没有音讯,她知道天高路远,传信的时间长……可时间越久,她就等得越焦急。冬至的时候,江渝去见了孙满堂。孙家如意酒楼开得红火,一个月不见,孙满堂居然瘦了许多。二人坐在酒楼的雅间谈话,江渝笑道:“你这是怎么瘦的?有什么好招数,也让我学一学。”孙满堂摆摆手:“别提了,老大和柳扶风一走,我饭都吃不下。”江渝垂下眼,不搭话。她又何尝不是呢?孙满堂也调侃道:“我瞧嫂嫂瘦了许多,为何还要学我?”江渝一惊:“是吗?”孙满堂点头:“上回陆惊渊去荆州你是,这回他去北疆,你更是瘦得厉害。”江渝勉强一笑:“想他罢了。”她像是想起什么,突然问:“你可知,陆惊渊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这个我知道,”孙满堂回想了一瞬,随即肯定地回答,“你俩成婚后没几天!他还把我俩喊到墙头叫我们出主意,说他动心了。”江渝一愣:“这么早?”孙满堂说:“他当时还死不承认,后来从扬州回来,我们才看出他喜欢你。你俩不是恩爱得很吗?你不知道?”江渝纳闷:“……”所有人都知道,陆惊渊喜欢她。所有人都以为他俩互通心意了,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孙满堂劝道:“嫂嫂若是想他想得厉害,不妨给他寄一封书信。”江渝叹了口气:“陆惊渊去了那么久,也没个消息回来,我心里慌。”孙满堂安慰:“说不准,今日就来信了。”回到陆府,陆惊渊果然来信了。江渝接到信的时候,正在院子里喂猫。金鱼蹲在她脚边,正低头吃小鱼干,忽然耳朵一动,先她一步往门口望去。“夫人!北疆来信!”小厮跑得气喘吁吁,双手捧着一封信递上来。是陆惊渊的信!江渝忍不住翘了翘唇角,心跳得厉害。她接过信,转身进屋,坐在窗边,拆开信封。展开信纸,她看见——密密麻麻的字,这回写得特别工整。“吾妻卿卿:见字如面。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初战告捷。突厥人以为暗渊营好欺负,刚来就吃了败仗,被我打得屁滚尿流。你上回说,‘万一你不能保护我,我也能保护我自己’。我跟你说,有我在,没那个万一。我是不是有点狂?哼,狂就狂,小爷本来就厉害。嗯,说点别的。哎呀北疆这边真冷,比京城冷多了。早上起来,冷死我了。吃的也不如家里,天天就是干粮、肉干、热汤。伙夫说今天炖羊肉,我问他,有没有我夫人做的那个味儿?他问我什么味儿,我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好吃的那种味儿。他愣了半天,说将军你是不是想家了。我没搭话,我知道我是想你了。昨天晚上做梦梦到你,醒了一看,帐子里黑漆漆的,身边没有你,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对了,我给你带了好东西。北疆这边有种石头,当地人叫‘暖石’,攥在手心里能暖好一会儿。我让人找了几块品相好的,打磨光滑了,带回去给你冬天暖手用。那只猫你好生养着,等我回去,给它买小鱼干。上回我逗它,它就往后躲,可记仇了。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想说——我想你了。想你,想你,想你。等我回来。夫陆惊渊于北疆大营”江渝看完信,愣了很久。她把信纸折起来,又展开,又折起来,又展开。最后的那一句“想你,想你,想你”,她反反复复地读了很多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