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夏。
曲孤城毕业,回了家,拖着行李进屋后,累得瘫在椅子上,喊李叔切点冰西瓜吃。
“大哥呢?”
“大少爷今儿晨训出了差错,此刻受罚呢。”
曲孤城顿时觉得嘴里冰西瓜不甜了。
十六年前,曲孤城挨了车祸,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了新世界。
这个世界里,有男人,女人,男双,女双。整体上,男人的地位更好,女人地位其次,双性人都是卑微的存在。其中,由于女双比男双多了柔软丰满的胸部,身体又更娇嫩,所以更受上流社会喜爱,而男双除了多了花穴,一身骨头还是硬邦邦的,更多受到下流社会的青睐,毕竟耐草。
曲孤城投生的家庭,乃京都里的望族。没有皇室血脉,也不是官二代,但却是个富二代。家里的产业十分发达,可以说是京都顶级富豪。这样的家世,人脉资源必然十分丰富,从皇族到贵族,从朝廷大官到文界泰斗,没有不包含的。有这些人脉资源加持,曲家的产业肯定兴盛不衰,因而曲家家宅就挂了一个千秋府的匾。
父亲曲汉山中年之后,一直盼望着得一个乖孩子继承家业,哪知道正妻头胎孩子是个男双,大怒。
正妻哭得稀里哗啦,曲汉山又迎了年轻美貌的二姨太进府。没想到二姨太生的也是个男双。
二姨太哭得稀里哗啦,曲汉山又迎了年轻貌美的三姨太。嘿,这一次中了,是个汉子,可惜长大了却是个纨绔子弟,天天不着家,以败光基业为己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曲汉山可愁了,夫人不能眼睁睁看着三房压在她头上,于是下了药又与曲汉山做了一回。
这一次,她每日都烧香拜佛,乞求男孩。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真生了个男孩,那就是曲孤城了。
曲孤城上辈子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才离了本科校园,在社会里遭受毒打没多久,事业也才刚刚起步,结果飞来横祸,高速路上左车道的一辆白色奔驰雨天打滑,在高速公路上旋起华尔兹,将曲孤城的车子撞飞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曲孤城的记忆还没断档,睁眼就成了千秋府的四公子。
毕竟有过去的记忆,曲孤城学说话、认知世界、爬行走路等等都很快,小小年纪就十分成熟,被人称赞少年老成。
曲汉山大喜,钦点曲孤城就是他千秋府的接班人了。
可曲孤城不愿意啊!他好不容易读完书,还没潇洒多久,就被社会毒打,房子首付还没攒够就离开了世界!他怎么也不能亏待自己啊!
既然重生来到了富豪家,那当然是好好玩了!
起初,曲孤城是跟着三哥曲苏泊玩的。这一玩,大开眼界。
这封建社会看着和清朝的科技水平差不多,曲孤城却觉得他比清朝更腐败。或许只比商朝好一点点吧?
由于双儿的存在,性奴之风在这个社会十分普遍。除了正妻必须是女人,妾室既可以是女人,也可以是双。这个社会对双儿的对待也十分苛刻,十岁起就要接受调教,十六岁嫁人后更是要遵守严苛的家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曲孤城大为震惊。幸亏他是男人!
他的三观早已定型,对这样淫乱的社会实在无法接受,渐渐也就疏远了曲苏泊,想自己独自、安静地过点正常人的生活。
学堂里的知识他都一点就通,毕竟那些东西比起二十一世纪的教育落后太多,他也只看个大概,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时而批判几句洗脑的课文。更多时间,曲孤城用在了锻炼上。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这个社会的江湖还未消散,好些门派弟子都会在武馆比武。曲孤城看了几场,很感兴趣,回家就央求母亲给他寻个武术师父。
儿子学业好,又想习武,正房是个望子成龙的,自然希望儿子文武双全,于是就请了一个武术大家。
武术武术,自然离不开切磋,有一对弟子一起学是最好的。曲汉山本想让曲苏泊跟着一起学,奈何苏泊不干。正房想到自己那硬邦邦的嫁不出去的大儿子。
曲孤城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大哥曲靖安,就是在七岁的时候。那时候,曲靖安十七岁,早已经历了七年调教,可是由于骨头太硬,长得太刚,没人要他。彼时,曲孤城也已经知道曲靖安是个男双,但曲靖安看上去真的又阳刚,又俊朗,就是他理想中的大哥,他怎么也没办法把他看作异类,因此拿出上辈子对待好哥们的态度对他。
白日曲孤城上学,曲靖安接受调教,下午放学两人一起学武,互相切磋。
两个男孩纵使隔着十岁年龄差,但还是很快玩在了一起。加之曲孤城表现得早熟,曲靖安并没有体会到小孩子的麻烦,因此待亲弟弟也如朋友一般,没有隔阂。
渐渐地,曲孤城不满足二人只有下午学武在一起的时光了。他其实有些寂寞,但这个社会太陌生了,他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他无法向任何人吐露自己的看法,吐露自己的心里话。他憋到最后,只想和曲靖安诉说。
于是,习武放学后,曲孤城会留曲靖安一起吃饭。吃完饭后再拉着靖安陪他逛逛花园,吐露一些自己的心声。
今日见了什么新闻,有什么看法,或者今日学了什么知识,有什么启发,又或者是对社会的一些反思,觉得有的正确,有的不正确。曲靖安作为千秋府男双,相比于一般男双已经懂了许多,礼仪暂且不说,单论识文断字、引经据典,曲靖安是丝毫不差的。可他受到的教育也就到此为止了,而今倾听曲孤城的心里话,他的思想也随着曲孤城的引导,发生了深刻的变化。起初还只是曲孤城一人倾诉,到后来二人已经可以互相发表观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习武的伙伴关系再加上亲密的谈心行为,曲孤城与曲靖安两人对对方越发亲近了。逢年过节,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到最后,曲孤城甚至想和曲靖安秉烛夜谈,却被母亲以性别不同而阻止。此时此刻,曲孤城才会恍然,原来他与曲靖安并不是同一类人。
曲靖安二十岁那年,也就是曲孤城十岁的时候,曲汉山总算给曲靖安找好了下家——月公公。
当今圣上多疑病犯了,又开始重用宦官,月公公是皇上身边红人,若能得他助力,千秋府的产业必能开到更广阔的地方。
可月公公是个变态,他手下的男双,没有活过三年的。
曲汉山正好最近有个大税没缴,月公公卖了曲汉山一个人情,曲汉山回家后就忙不迭想将曲靖安送过去。
他这个大儿子啊,长得太锋利了,之前就没嫁出去,如今习了武,恐怕更嫁不出去了。能去月公公那里,为家里偿还人情也是好的。
那天,曲孤城还在学堂里百无聊赖上课,忽而有他的小厮寻到了教室外挤眉弄眼。
曲孤城本也听不下去了,就出去询问。那小厮显然一路跑来,气喘吁吁:“大少爷要……要不好了……老爷……老爷要将他送到月公公那……做性奴……早上已经在……在祠堂受训了……”
曲孤城闻言大急,赶忙外出,想叫个人力车。结果车夫都是精明的,没到学堂下课时间绝不在外面干等着浪费时间,此时学堂外空空荡荡,一辆车也没有。